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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武藏:生命是刀锋上绽开的花

2017-11-01 10:24:58  |  查看126  |  评论0

宫本武藏是我喜欢的一个人物,我把他写进了小说里。


《镇墓兽》第二卷中,我这样写道:


正月初三,经过大阪与神户,到了濑户内海边的姬路。光拉着秦北洋直奔姬路城。这座巍峨的城池,有白色外墙与无数飞鸟般的屋顶,又名“白鹭城”。


“传说宫本武藏少年时,曾被关在姬路城天守阁的楼顶,闭关修炼三年,阅尽中国与日本的书籍,成就一代剑侠。”


秦北洋仰望天守阁之巅,想起自己年幼时,被禁闭在光绪帝地宫,只能借着烛火阅尽天下文章,跟宫本武藏同样的经历。人家是一代剑侠,自己又是什么?


宫本武藏是日本战国末期至江户时代初期的兵法家和剑术家,他所著的《五轮书》与普鲁士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中国孙武的《孙子兵法》并称为“世界三大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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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十年前,我读过《宫本武藏》的全译本,厚厚的上下册,长达上百万言的巨著。


其实,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已在中学的图书馆里借阅了《宫本武藏》节译版(《东洋大侠》),当时只觉得这本书的内容煞是好看,又有剑客们的对决,又有当时的历史与社会背景。可以说在金庸影响到我之前,吉川英治先影响到了我。只可惜那本书是由英文转译而来,而且被删除了大量内容,无法一窥原著的真貌。


但当时我尚是一个懵懂少年,难以理解书中的一些未曾说清楚的东西——


宫本武藏在天守阁顶的黑屋中面壁三年究竟悟到了什么?


他流浪天涯抛弃一般人的圆满生活最终打败各方高手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为何能拒绝各种诱惑抵抗各种暴力维持自己安宁的心?  


十几年之后,有幸阅读《宫本武藏》无删节的全版,又一次被武藏义无反顾地走入危险的流浪世界去挑战天下而感到震惊,一个人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去完成那么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日本的剑侠小说与中国武侠小说有许多区别,比如说《宫本武藏》里的人物都是生活化的,他们必须为了生活为了社会地位而奔波。而中国的侠客往往不食人间烟火,能在天上飞来飞去远离尘世,帮派之争死伤个千八百人而无人过问。


《宫本武藏》更像是一幅社会风俗画,把那个时代的社会人文生活完整地表现出来,尤其是又八这个人物的描写格外成功,写了剑侠以外的平民百姓们的另一种穷困的生活,这在中国武侠小说里是绝无仅有。


日本的剑侠小说是实用主义的,没有任何花哨的武功和空中飞人,有的只是一招毙命的凶狠。《宫本武藏》里并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宫本武藏最大的对手佐佐木小次郎也可算是英雄人物,与宫本武藏一同构成了双雄的模式,尽管他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个被对方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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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在某天的子夜时分,电脑的喇叭里放着《七剑下天山》电视剧的新疆语女声版歌曲,我抱着《宫本武藏》这本书沉思了许久,突然间感悟到了什么——


宫本武藏的人生,便是向自我的挑战,勇敢地走入这个世界,通过对自我的提升影响到他人,一切即剑,因为一切均可改变。


宫本武藏信奉“一切即剑”,佐佐木小次郎信奉“剑即一切”。


在最终的岩流岛大决战中(也是全书的精华所在,各种描写极其细致到位,语言流畅,含而不露,张弛有度,极佳的一段文笔),宫本武藏的“一切即剑”,打败了佐佐木小次郎的“剑即一切”。


一切即剑!


因为生命是刀锋上绽开的花。


这便是积极的人生,才会有积极的未来。


人生总有许多不如意之事,困难与荆棘会围困着我们,绝大多数的人们在起点就不公平不公正——正如宫本武藏的出场不过是关原大战中的一名小卒,而且身为战败一方还遭到了通缉,如此的十八岁,比之今天许多十八岁的少年又如何?


向自我挑战。


猴子向自我挑战,于是它从树枝走到地面,从它变成了他(她)。


智人向自我挑战,于是他们走出了非洲,成为全世界现代人类的祖先。


古人向自我挑战,于是他学会了播种收获,从猎人变为农夫。


古埃及的原始人向自我挑战,于是他创造了青铜器,建造起了金字塔。


人类的每一个进步,都源于我们每个人对自我的挑战,而对人生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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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绝大多数人都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看似平凡实际伟大的事情。中国古代的道士只是为了修炼长生不老之药(虽然他们同样虔诚自己的信仰),却一不留神造就了最早的火药。正如爱迪声或许只是为了赚点专利费,却一不留神为人类带来了光明。


然而,宫本武藏是在有意识的状态下去完成,他知道自己所做所为的意义,也知道自己所要面对的困难,更要事先想好所有可能的结果,包括孤独、失败和死亡。所以,他比那些未曾觉悟的常人更加艰难,觉悟者要付出比觉悟者更多的辛苦与牺牲,自我压抑往往是觉悟者用来保护梦想的方式,所以他们也最最痛苦。


但他们一旦走上道路便永远不会回头,他们所创造的事业也将更加辉煌,留给后人的思索也会更多。


唯其如此,宫本武藏方为宫本武藏,觉悟者方为觉悟者。


对人生的道路探索,对自我的挑战和超越,亦永无止尽。


当然,任何有其大成就者,总不免听到些闲言碎语。


在《宫本武藏》全书的结尾,吉川英治如此写道——


 “人生在世,总免不了受他人的憎恶与善爱。


即使经过一段很长的时间,感情的波涛仍然不断扩散。在武藏有生之年,对他不满意的人,仍然在批评他当时的行为。


 “那时候武藏仓皇逃跑,狼狈至极。本来应该岩流补上一刀,他却忘了。可见他是多么的胆小懦弱啊!”


动荡骚乱乃世之常。


“在人世的波涛中,常混有善于随波逐流的杂鱼,在水中歌唱,在水中跳跃。但是,又有谁知道百尺下的水心和水的深度呢?”


当我读到这最后一句话,不禁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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